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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 章 马定凯唱了反调,邓晓阳指出问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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样厉害。什么手下不手下的,你来了,是给曹河县委办增添生力军,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的,随时找姐。”
我也笑道:“建民同志可是千叮咛万嘱咐,让我照顾好你。建民那边我也得有个交代。到了这儿,就跟到了家一样,放开手脚干。县委办是中枢,事务杂,要求细,正好发挥你的长处。不过,曹河条件比市里艰苦,要有思想准备。”
“朝阳哥,你可别小看我。”亚男一扬下巴,“我在东洪麻坡那也是跑基层的,又不是坐机关的大小姐。再说了,东洪以前啥样,我也不是不知道。曹河再苦,还能比当在东洪乡镇苦?”
说起东洪,亚男忽然眨了眨眼,带着几分促狭:“对了,阳哥,你把东洪王建广王老先生,给‘截胡’了?建民都有点酸溜溜的。罗县长那边,急得跳脚了!”
晓阳也笑着看我。我摆摆手,喝了口茶:“什么截胡不截胡的。王老是著名的爱国侨商,心系桑梓。他回乡考察投资,是好事。我是曹河县委书记,又是市长助理,于公于私,接待一下,尽地主之谊,介绍介绍情况,这是分内之事。至于王老最终选择在哪里投资,或者投不投资,那是王老自己的考量。东洪是王老的家,他肯定要回去看看。罗县长他们肯定也做了精心准备。大家公平竞争,都是为了地方发展嘛。”
哥。”其实罗县长是有心无力。你这边,准备充分,又有市长助理这层身份近水楼台。王老跟你私交又好。这能叫公平竞争?你这分明是‘站在那个山头唱那个山头的歌’,而且调门起得比谁都高。”
我被她说笑了:“亚男啊,你这张嘴,真该去干宣传。行了,这事我心里有数。东洪有东洪的优势,我们有我们的难处。最终怎么样,还得看王老自己的判断。吃饭,吃饭,这鱼不错,尝尝。”
送走亚男,回到武装部家属院的家里,夜已经深了。春寒料峭,晚上还是有三分凉意。
晓阳给我倒了杯热水,坐在我旁边,轻声问:“亚男刚才说的,也是我想问的。你以市长助理的身份去接待王老,还准备请他去曹河看看,东洪那边,特别是罗县长,会不会觉得你做得太……过了?毕竟,王老首先是东洪人。”
我握着温热的杯子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“晓阳,坐到这个位置上,有些事,就不能只考虑个人情面,考虑别人怎么看。罗致清有他的难处,贾彬有他的算盘。但我的责任,是曹河群众。只要是为了曹河好,对曹河有利,该争的必须争,该抢的也要想办法抢。个人的一点非议,同志们的一些看法,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晓阳靠在我肩上:“三傻子,就是怕你太累,压力太大。东洪那边,贾彬不是个省油的灯,罗致清看着温和,也不是没手段。还有市里,各方关系……我就是担心你。”
“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”我拍拍她的手,“王老那边,我会掌握好度。瑞凤市长给了我旨意,接待是代表市里,名正言顺。”
晓阳点点头,不再多说。她知道,在这些事情上,她改变不了我的决定。
洗漱过后,我没什么睡意。市里联合调查组进驻也好几天了,材料查了一堆,谈话谈了不少,可对马广德,愣是没找到能一击致命的硬伤。账面上做得平,程序上挑不出大毛病。苗东方催得紧,可光催有什么用?再这么耗下去,调查组无功而返,我这脸往哪搁?对上对下,都没法交代。
我走到书房,拧开台灯,再次摊开从苗东方那里拿来的,关于棉纺厂的调查报告和那一堆案卷材料。一页页翻过去,采购单,入库单,出库单,销售记录,财务报表……数字密密麻麻,看起来似乎都合规…
我点了一支烟,靠在椅背上,烟雾模糊了眼前的灯光。问题到底出在哪一环?生产环节?管理环节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地方?
晓阳披着衣服走过来,靠在门框上。“还在为棉纺厂的事烦心?”
“嗯。账面上太干净了,找不到突破口。市里来的人,也不能一直耗在这里。”
晓阳走过来,拿起桌上的调查报告,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:“广才运输队?”
“对,马广德的兄弟,调查看,都是他运输的棉花。”
“也都是300斤一包的棉包?”
“对,为了方便运输,棉花出厂都是棉包!”
,晓阳看了一遍调查报告,又拿了几份报表翻看着。看了一会儿,她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指着原材料入库汇总表和一季度的成品出库汇总表。
“你看这里,”她凑近了些,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,“这是近三个月的入库记录,吨数。这是同期棉纱、坯布等主要成品的出库记录,折合成消耗棉花原料的吨数。你粗略算算看。”
我按照她指的数据,心算了一下。入库的棉花,和依据成品折算回去的理论耗用量,中间大概有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的差额。报表上标注的原因是“工艺损耗、仓储损耗及合理误差”。
“这个损耗率,是不是有点高?”晓阳看着我。
“纺织行业,确实有一定损耗。百分之八到十,虽然偏高,但如果在报表上做点文章,解释为设备老化、工艺落后、工人操作水平问题导致的损耗偏高,再加上一点仓储过程中的自然损耗,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。”
我皱眉道,“调查组肯定也核过这个。”
“10%?”晓阳眼睛亮晶晶“损耗?三傻子,干啥生意10%的损耗也可以关门了”
我心中一动:“什么意思?说具体点。”
晓阳拿起另一份运输结算单据:“你看,他们采购棉花,基本都是委托一家叫‘广发运输’的车队,从产地直接运到厂里。运输合同,货单,磅单,看起来都齐全。但问题可能就出在‘运输’和‘入库’这两个环节。”
她在我旁边坐下,拿过我的笔,在空白纸上画着:“你看啊,棉花从产地打包出来,是那种巨大的棉包,一包就好几百斤。棉花它损耗个屁啊,这里面就有文章了。”
“我去年跟王市长去市棉纺厂调研,他们也有从外地运棉花。我当时好奇,问他们入库怎么验收。带我们参观的副厂长说,一般都是点包数,看看外包装有没有严重破损,潮湿。一般不过磅。”
她看着我:“你想想,曹河棉纺厂棉花过来,如果运输方在途中做点手脚,比如,每一包棉花都掏出那么十几二十斤,积少成多,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掏出来的棉花,可以中途卖掉,到了厂里,只要外包装看着没事,点数没错,没人过秤,但实际棉花分量不足。再或者,甚至调包,好棉花换次品棉,甚至废棉絮……这里面的花样,多了去了。这样,人家是吧买卖在厂外就做完了,厂里的人根本没参与,只有这样,才能解释损耗的原因。”
我猛地坐直了身体,脑子飞快地转动。对啊!我怎么就死死盯着厂内的生产流程和出厂,没想到原料进厂前这一环!
运输,这个看似简单、容易被忽略的环节,恰恰可能是最大的漏洞!棉纺厂很大一部分运输业务,是包给“广发运输队”的!
如果马广才在运输途中做手脚,虚报损耗,甚至盗卖原料,那么实际的原料消耗,就会远低于账面采购数。这多出来的“损耗”,就成了他们的利润。而厂里因为实际原料不足产量下降,结果就是报表上显示出不合常理的高损耗率,而马广德可以把这归咎于设备、工艺、管理,甚至工人的操作失误!
这样一来,账是平的,损耗有“合理”解释,马广德看似没有直接贪污厂里钱款,但利益却通过他弟弟的运输队,源源不断地流走了!而且,因为问题出在厂外运输环节,调查组在厂内查账,很难查出直接证据!
“运输……马广才……”我喃喃道,思路一下子清晰了许多。之前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,原来症结在这里!调查方向,从一开始就被误导了,或者,是被有意引导到了厂内账目这个死胡同里。
“聪明!”我忍不住赞了一声,看向晓阳,她脸上带着点小得意,灯光下眼睛格外亮。
“聪明?是你们一群人太笨了。”晓阳下巴一扬,随即又压低声音,带着戏谑,“三傻子,光嘴上夸可不行。走吧,深入研究研究?”
我看着她的样子,心里那团困扰多日的郁结之气散了大半,凑近她,故意调侃笑道:“那……请领导指示,怎么研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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