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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二章 仙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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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在视野中越来越远。
那衣带当风的天仙,还在源源不断地掀起道术洪流……云海翻涌,像是亿万道符篆在燃烧!
楼约心中忽然生起一个念头——那位财神是不是也是这样战斗呢?区别只在于云篆比较省钱。但财神需要省钱吗?
下一刻,他即碾碎此念,碾碎所有被如意仙术勾起的无聊念头,继续他一定要帮如意元君告别诸世的拳。
却见轰开的道术天瀑后,有一条白龙般的河流。
魔界之中并无活水,这条河流滋滋作响。滋养生者,却腐蚀亡者。
拄剑立于浪潮之巅的福允钦,身披古老的水族战甲,阔面之上,只有一种绝不退让的坚决。
「此路……不通!」
他握剑而竖劈,昔为龙君侍,今为现世横。
其身是崇山峻岭,其剑是江河洪流……遽以此剑剖离恨。
吼!
虚空有插翅魔虎,竟与白龙作龙虎争。
楼约竟然移拳,脚踏星斗,眸换日月,在间不容发之际,同福允钦错身。任凭福允钦的剑,斩在他的魔躯,在他的胸腹之处,留下了可怖的山壑!
魔道一体,虚实纵意。魔族虽然输掉了神霄战争,楼约这样的强者也永不止步,身在万界荒墓,他更是意举巅峰,横贯道魔两途。
此刻他已经意识到,如意元君正是战场的饵,垂钓他这般不得不上钩的魔。可他还是「不得不」。
宁可受伤也要前行,宁可受伤也不能被福允钦耽误一息。
弑杀天仙的机会或许只有一次,所以他负创而错身。
轰隆隆隆!
又十二万九千六百枚闪电印记呼应的雷霆,冲刷了这片战场。绝大多数电光,都笞击在楼约伟岸的魔躯上。
其如猛虎跃涧,电光交错在其跃时。剧匮对时机的把握,已有几分「早注定」。
楼约身上骤然升起的幽幽混洞,瞬间将电光吞咽,又瞬间被电光撑爆!
混洞有无垠之势,楼约毕竟有极限。剧匮所依托的,却是太虚行者所奉献的千千万万的电种。
一时电笞如刑。
可灿耀的电光之林中,楼约飞身如虎出!
他皮开肉绽,遍身的血,眼睛却牢牢地盯著如意元君,拳不偏移!
此拳不许对手偏移!
杀了她,杀了她……杀了她!
他并不是对魔族有多大的归属感,对魔界有多么的眷恋。
他只是明白,魔界若是毁于今日,他也必将止步于此——战斗是唯一的选择。
要么胜,要么死。
他拥有太元楼约的一切记忆,他绝不做那样的失败者。
他已经看到如意元君扬起的发丝,也看到那一双……矜冷的眼睛。
他这一生至高的拳头,却遽止于余徙的面目前。
三十三重天的跋涉,好像是一场梦。他似乎从来就没有在玉皇钟下转身。
他的确救下了寂灭天魔,的确轰碎了道术天瀑,但为什么他的拳头,最后落点是在这里?
楼约低头,看到自己的魔躯,不知何时,已经被千万条金玉线贯穿!
他不知何时被钉为仙傀,他的拳头为余徙的意志所引导——或许是,拂尘逐世的那时候?
「太元走了,我才执掌玉京山吗?」余徙平静地竖起一只手掌,拦住了楼约的这只拳头。灿金的眼睛,显出一种他从不展现的威严:「没有天子作保,他是否有机会来争?没有不朽魔功,你又够不够资格走到我面前!」
楼约有魔界的支持,余徙有玉皇钟的帮助。
这场战斗归根结底,是两位角逐玉京山大位的高修,第一次正面对决,结果竟然连「僵持」都没有。
诚然有楼约选错了目标的原因在,诚然有福允钦挡道,有剧匮的压制和干扰……诚然举魔界为仙界的谋划,乱了楼约的心!但余徙的战力表现,也绝对远超过往所有对他的认知。
余徙看楼约,从道至魔,点滴都在眼中。楼约看余徙,明晃晃的只有两字曰「天师」,匾额一换,再看为「玉京」。
正是颠覆过往,才有这乾坤立分。
这样的人……
他说自己不擅斗法!
当代四大天师里,或许只有南天师应江鸿是最诚实的。因为只有他不掩饰自己的强大,为中央帝国剑横天下。其余几位都是身在天京,背倚道门,出工不出力得紧。
难怪当初中央天子讨伐【执地藏】,要把几位天师骗进中央大殿,强行捆绑出征。
余徙竖著的手掌,已经成为一座厚重的华表,纪念人族为此次荡魔战争所付出的一切。他的确在重制仪轨,的确在搭建仙廷。而要以楼约的魔躯,为这座华表的底座!
那离恨天之拳,至此掌而停。
长披飘卷的楼约,已然魔躯尽玉色。
千万条金玉线,正在将他切割,俨然已成为这「玉塑」的裂隙,蔓延在玉身内外。
啪!
玉碎之时,长空掠影。
虚空之中重重迭迭的面孔,似乎代表了无数种人生。
「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!」「大掌教且住——」「余徙你好狠的心!」
而后一张张面孔都飞碎,碎面竟如海,潮涌一卷空。
余徙一掌推出的华表,镇在魔界铁黑色的大地,其下魔颅万余为底筑,独不见那具泛玉的魔躯。
出手的是幻魔君!
他抬眼远眺,果见楼约在空中倒飞,而掌托楼约、随之倒飞者,正是身披流光长袍的幻魔君,一张脸男女老少,变幻不定。
楼约魔躯的玉色,体内的金玉线,也随著一张张面孔的炸裂,而迅速的消退。
「都说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你这老魔,屡削屡坠,倒还藏面颇丰——」
余徙并无惊容,甚至像是等候多时。他将拂尘一收,其上有星辉点点,如尘尽藏,此身再进近两魔:「假作真时真亦假,杀到何时幻成真!」
在八大魔君之中,幻魔君是最难杀死的一位,堪称「不死不灭」。其余魔君的不朽,是魔功的不朽,唯独于他,真真假假,虚实莫辩,从未真正死去。
成道之时唯有九张的核心假面,是他不死不灭的根源。
在草原被涂扈剥掉一张,在神霄战争失落两张,在帝魔君的脸上被姜望毁掉一张,现在只剩五张而已。
要想消灭他,通常都是从假面入手。
但余徙有新的方案。
幻魔君在漫长岁月里所「积攒」的无数张面孔,是他道途的资粮,更是他模糊虚实、颠倒真幻的基础。
每一张面孔,都是一段他所珍藏的人生。以之历假,也以之修真。
余徙已经窥破根本,在每一张破碎的面孔里,都取一份「尘」,凝作一点「真」,要杀假杀到他真实死去!
幻魔君变幻的脸上,当然没有统一的表情。但他托著楼约倒退,却放声于诸天:「九天十地一切之魔,听我一言!」
「我不跟你们说正义、家园、勇气,那些不是我们该讨论的东西。」
「我们生存在诸天最恶的环境里,没有资格去谈论更多。」
「那些美好的品德,滋养不了你我。阳光美酒,并非你我的甘霖。」
「我只告诉你们——」
「除了魔界,我们无处可去。」
「除了魔界,我们没有任何对抗现世人族的资本。」
「除了这位格等同于现世的万界荒墓,我们无处能成眠!」
「打下去,他们或许会撤退,或许不会。我们也许能胜利,也许不能。」
「但若就此放弃……宇宙虽然辽阔,再无一处可容魔。」
「我们回不去了!」
极少有情感浓烈的魔族,但这直剖根本的利害关系,所有怀智之魔都听得懂。
大家都对这场战争悲观,幻魔君也如此,恨魔君也如此,但为什么他们还是站出来拼命呢?
因为时至此刻,拼命就是唯一正确的答案。
「人魔不两立」,这是几个大时代以来,用鲜血写就的铁律,并不是哪一个人能够改变。
无智之魔本就在不断地冲击人族战线,用成堆的魔颅铺垫各处战场。
幻魔君的宣声之后,真魔群起,天魔升空。战争开启以来,魔族最惨烈的一次反攻,就此展开。
「敖馗!」最后一句幻魔君是在心里怒吼:「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魔界若失,你亦道穷。今日事败,你也再不能前,永无天日,虽生犹死!」
回应他的,是龙魔宫深处,摇曳的烛火里,一道幽幽冷声——
「生就是生,死就是死。虽生犹死吾不闻。」
「同为魔族,我愿你功成。龙魔大军,任你驱使。魔宫所有,任你取用。」
「但是幻魔君……」
「你最好不要再叫我的名字。」
「我不想影响你们的士气。」
烛火一晃即熄灭,敖馗的声音就此消失了。
大殿空寂,光影静悄,他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在这里。
即便是幻魔君,也再找不到半点魔迹!
哪怕对敖馗这惜命的狗东西憎厌不已,誓言抗争的魔君们,也不得不承认……这厮调教魔军的手段,确然是一绝。
他将海族培养海兽的手段,带回了魔界,培养了许多新鲜的战争兵器。
海族在恶劣环境下的生存智慧,与魔界十分契合。
一场神霄战争,海族先降,妖族先退,同为战场主力的魔族和修罗族,就遭了老罪。几支强军都被杀得七零八落,幻魔君自己逃归都是不易,更别说庇护部下。
所以到了今天,当初奋勇留守、又避让长相思锋芒的龙魔宫,还真是拥有魔界最强的军队。
敖馗将之献出,不能说没尽力。他除了不肯拼命,什么都给了。
作为魔界当前的最高领袖,幻魔君和恨魔君都决定拼命,自然举世为战,一支支魔军杀将出来——
杀灾、荡邪两支满编的天下强军,毫不迟疑地顶了上去!但见光明堂皇,赫赫王阵。漫天清光,一地金玉。真个似金阳落暗雪,所过之处,黑烟滚滚。
真正的战争开始了!
已然击破魔族边荒防线,杀进魔界的中山燕文,抬举那丈二杀神长矛,跃马凌空!所举之鹰扬卫十万众,在一望无际的荒土,张开了羽翅。数万丈的兵煞羽刀,切断了无数魔物的啸叫。
赵汝成所领的王帐四部,更是纵横驰骋,在魔土刮起一道席天卷地的「白毛风」。天子剑慑服群魔,草原王骑无可阻挡。
边荒之中,汝阳王唐琚和肃亲王赫连良国还在亲自镇守,绞杀边荒残余魔军阵地的同时,也避免逃亡的魔族,向现世涌现。
荆国太师计守愚更是和神冕大祭司涂扈在生死线碰头,研究清洗魔毒,还边荒为绿洲的办法。
在这之下,才是重玄褚良的秋杀军、钟离肇甲的献谷老卒、蒙曜的大风军。
对于这次荡魔战争,齐楚秦都不算太尽勇力,秋杀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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